隨著身旁的男性友人跟同學一一地要當老爸了,仍舊是單身的我,頓時成為那愈來愈稀有的「秘密檔案持有人」: 

守護著我跟男性友人們、曾經共同擁有的記憶備份的人…。

當年我在國外求學時,所結識的日本友人T君,在2002年下旬帶著他懷孕的太太來台觀光。

身為地主的我,自然該好好地招待他們嚕。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他太太沒跟在身旁的空檔,我有點冒險跟不識好歹地偷偷問T君,是否還有關於W女的消息跟近況:

那位及在我們讀美國的大學時曾共同追求,且後來差點讓我們兩個好友反目成仇的T君同鄉女孩---W女。 

W女她後來雖然在我跟T君之間選擇了後者,但不久後也跟T君分了手,先回日本去了。

我跟T君則也在約一年之後由大學畢業,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母國:台灣跟日本。 

T君跟W女後來又在其國內復合,而我也在兩千年底去日本拜訪過他們。

當時,還是由尚在出版社上班的W女,先在東京涉谷站前端出口的忠犬八公像旁先跟我會面。

然後W女帶我到一間新開的異國綜合風料理店內聊天一個多小時之後,才等到剛剛從大商社下班的T君。

可是好景不常,在兩千零一年中T君被公司外派長駐歐洲不久之後,他們兩人又再度分手了。

這次是真的分手了!Breaking up for good!

然後,T君又在歐洲駐在國,遇到了他公司日本客戶的女兒---後來她成為他現在的老婆。

 T君選擇在當地的城堡中結婚宴客時,我還去當了T君的伴郎,特地給了一段大家時而捧腹大笑卻又時而溫馨落淚的英語致詞。

我提及的,不只是過去大學同窗的回憶、也有對T君跟新娘雙方未來婚姻經營的期許。

當然,我很識趣地並未提到T君跟W女的那一段已逝戀情的隻字片語。

一路走來,單身的我雖然在大學畢業回到台灣之後,也跟幾位女性交往過;但終究都是沒有結果的近乎船過水無痕。

而另一方面,我也一直沒忘了W女她那明媚的東洋雙眸、大和民族的豐滿身材、跟櫻花般細膩的溫柔。

這廂,在台北市中山北路的街道上,T君有點驚訝於我冷不防丟出的這快速直球般的問題,但他臉上也無過多的意外及慍色。

「兩年多沒聯絡了,我相信她還好吧?也希望真的是如此。」

T君平緩而低聲地輕嘆著。講完也還不忘回頭張望一下,似乎擔心站在我們約十五公尺外,專心瀏覽櫥窗飾品的T君太太,會偷聽到我們老友之間的對話。 

T君他超乎我預期冷靜的反應,使我突然頓悟到:

八成連他也準備要把那一段段我們兩人及W女,三人所共同在美國及日本經歷、參與過的往事給忘了。

忘得愈乾淨愈好罷!?

或者,就算T君他不遺忘,最起碼也要把這段往事隱藏在他記憶最深處的保險櫃中;不會立刻丟棄淘汰,但更不會輕易開啟。

想想,我們都曾經是那單身殿堂的成員之一吶。

原來,單身殿堂的成員之於曾經一同單身光棍、一起成長、同甘共苦,但就即將要結婚跟已經結完婚的同輩,更多了一項神聖的使命:

我們要承接已婚、或將要踏入禮堂的昔日伙伴們,大家都不願再公開坦然面對,但之前彼此經歷過、分享過、抱頭痛哭過、跌倒爬起來過的愛情記事。

迥異於其他可以在聚會中公開、可以在餐桌上傳誦的糗事,這些愛情記事彷彿受到咀咒的密碼般,神聖卻又傷人,是單身者的回味咀嚼跟夜半呢喃祭語。

這些愛情記事亦是即將要背叛單身族群者他揮之不去、想一除而後快的緊身箍魔咒。

而我註定只要單身一天,便得扛起那守護魔咒的單身殿堂祭司重任:

一方面不讓密碼咒語曝光於當事人的配偶前,另一方面要想法保存這珍貴往事不被塵封。

一切都只是因為:

我是單身殿堂內,被賦予保護魔咒和往事責任的神聖祭司!


【自由時報花編副刊-單人咖啡杯’03/2/6 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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