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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以前寫在另一個部落格的文章,現在為了要整合部落格,就把文章搬過來!歡迎參考參考!)

(續前)


這幾年來在台灣媒體上紅的不得了,不少大官、記者、軍警都拿他沒輒的鹽埕當地出身愛狗人士,初中時期,父親去世,家道中落,生活艱困,也許便因此轉向靈異世界求助,尋求心靈寄託。

1966年的秋夜,小溪旁的流水淅淅、蛙鳴鼓譟,蟋蟀跟螽斯的求偶歡喜奏鳴曲因為感到土地的震動而有默契地剎然歇止,是十餘歲弱冠愛狗少年的腳步急促地接近中。

他故意趁著夜色,到了幾年前老士官長上吊的樹下,衣衫襤褸單薄的他擤了把鼻涕在地上,四處張望確定無人後,對著一塊石頭膜拜許久,然後撿起了這石頭。

「錢老伯,我相信你在這裡面。如果你願意幫我,讓我柯某人早日擺脫窮困潦倒、被鄰里看不起的鬱卒苦日子,我一定好好祭拜你,多燒香給你,讓你在陰間好過些。」他對著這據信是老錢當年上吊踩的墊腳石喃喃自語著。

他也不忘順道祭拜土地公一下,祂當下沒給愛狗人士啥賺錢竅門,僅是一味地笑。

只可惜錢老伯的應驗來得太晚,直到十餘年後的1980年代才實現。

然後在二十世紀末跟二十一世紀初,這高瘦黝黑的柯姓男子不斷地以兩塊抗議司法不公的紙牌、跟媒體到哪他也跟到哪的本事,佔盡了各大新聞的畫面。

不管事件主角政治傾向、宗教傾向、性態度傾向為何;無論事件主角職業為何、高矮胖瘦、台灣人外國人、貧窮富裕;就算是政黨輪替、記者更迭、新聞臺開開關關;咱們的柯董就是有本事在好幾年的時間內持續成為新聞一成不變的配角。

許是當年他祭拜土地公祭拜得心誠吧!

年輕的愛狗人士彼時根本沒耐心等待,幾個月後他就對錢老伯的魂魄興趣缺缺,改上山去揀其他樹幹石頭回家拜了。

老錢上吊前幾年冷戰及台海情勢的丕變,帶來了1960年代大量美軍的駐台。

鄰近的台南機場自不例外地成了金髮碧眼駐軍的大本營之一,這也為「瘟仔寮」此莊稼所在帶來了另一番新氣象;除了駐軍,「瘟仔寮」附近也多了摩門教會、長老教會 等美國民間及其他外籍人士,堪稱是又一次的新族群遷移。

霍華摩根小時候跟被派來宣教及負責教會行政事務的老爸就在「瘟仔寮」附近天天慢跑,跑過了那被其老爸負責宣揚的宗教教義所不見容的異教神祇「地頭蛇」土地公祠。

隨著1979年的台美斷交,摩根跟土地公伯的邂逅也暫告一段落…。

他也跟著父親回到故鄉紐約市,不過外向好動的他日後卻未依家族數代傳統,將一生志業奉獻給上帝;摩根選擇了將自己奉獻給紐約市民。

1990年,全台籠罩在泡沫經濟發達、政治不穩,還有李登輝隨時會被人從第一位台籍總統位子拉下來的詭譎氣氛中。黃董,鹽埕的街坊都叫他阿福,以經營燒煉廢五金業致富、比同鄉愛狗人士大五六歲的他,兩年前就已把全家移民到南美洲,準備日後再去加拿大跳機。

黃董的事業重心也開始移向越南,並準備進軍中國。

台灣對黃董而言,只是,真的只是個搶錢的好地方。

妻兒不在身邊,悶得發慌,又有幾個閒錢;平時就愛摸個八圈小賭一下的他,沒有太座擋駕監督,彼時更是沒有理由沒有藉口不投入令瘋狂的大家樂簽賭全民運動了。

英雄所見略同,賭雄梟雄更甭提;跟1966年秋天當時某天深夜的愛狗人士所想的如出一轍:在大家樂屢簽不中的情況下,黃董也開始求神問卜找明牌起來了,當然也不會忘了永育街上的土地公廟。

1990這一年的鹽埕溪沿岸,生態大浩劫,從永育街這一段一直沿續到出海口,沿岸的蘆葦、芒草、沙洲及伴雜棲身其中的鳥窩、水鳥、烏龜、蛙類、土虱跟數以百種的蟲類,全都成了市長整治河畔政策下無情的祭品。

跟無數台灣欲哭無淚的河川一樣,牠們被怪手鏟除、倒入砂石車,一車車被覆土傾蓋窒息悶死的動植物屍體,又即將被傾倒在島嶼上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上,成了破壞另一處生態的殺手。

黃董沿著鹽埕溪兩旁新設的冷峻柏油小徑走向土地公廟,一路上蛙鳴寂寥、蟲聲稀疏,卑微地對著已經慣於無情殘酷迫害這塊土地上人民及生態的政權最聲嘶力竭、但也是最無力的控訴。

已經被奴化,而且也已成為既得利益者一份子的黃董哪裡想得到這麼多?

他只覺得現在綠洲鏟除後,鹽埕溪畔的蚊子少多了、半夜叫不停的蛙鳴蟲啼噪音少多了,可真是政府的德政啊!

對黃董而言,機械轉動的聲音最實在可愛,河川中油亮的黑污水,才是賺錢的保障、社會進步的證明。什麼生活環境要蟲鳴蛙叫、鳥語花香、流水清澈?那些又不能當飯吃!

不過黃董也不否認西方國家生活環境較好,像他親戚在加拿大溫哥華的別墅就在有海鷗飛翔、野鴨停泊的清澈見底湖邊。

呵!再過幾年,他也要跟妻兒去過這種生活了!而台灣是不可能有這麼好的環境的,想到這,黃董不禁加快了腳步,並一邊把手中吃完的一袋鹽酥雞骨頭及飲料空鋁罐丟向鹽埕溪中停滯的濃稠污流,噗通的一聲,激起了小小的水花,也嚇著了正在作無謂抗議的蟲兒。

一時之間,除了黃董急促的腳步聲以外,就是長達數十秒的好靜好靜好靜,噤若寒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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