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以前寫在另一個部落格的文章,現在為了要整合部落格,就把文章搬過來!歡迎參考參考!)

面對週末午後的慵懶日光、空無一人的教室、加上催人睡意的舒適空調冷氣,我的兩張眼皮都快張不開了!

根據本語言中心的規定,如果沒有任何學生來上課,那麼一節課即使是兩小時,教師也只能領一個小時的錢。

真摳的老闆!

依今日的出席率看來,我連下一節的薪水也跟著要泡湯了。

在此授課也好幾年了,向學生收的學費是年年漲,一直都是同業界公認最低的我們教師薪水,卻可是絲毫都沒漲過。

也難怪總是留不住人,職員跟教師們都是作沒幾個月就跳槽走人了。

我雖不時嘟嚷抱怨藏鏡人老闆的苛刻,但面對一批批美麗俏皮可愛的新來女職員跟女教師同事、以及超舒適的空調,我又失去了跳槽的勇氣。

怎麼辦哩,只剩不到五分鐘就上課一個小時了,樓下櫃檯Eva就快要來催我打卡提早下班了!

早知今天就請假去屏東墾丁聽演唱會,也不至於落得像現在這樣錢沒賺到、歌也沒聽到的兩頭空。

就在我認命識相地低頭整理文件準備下樓之際,一抬頭卻見教室後頭不知何時已坐著一位年輕女學員。

在這採取會員制、學員來去紛沓自由的語言學習中心,少了與其他同業享受上課學員一起開課跟結業的熱絡,多了永遠不知今日誰會來上課的驚奇。

幾年下來,見過不下上千位學員了,但是因為來去自由,我還有印象的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像眼前的這位,就不包括在內。

「妳…是新學員嗎?」我一面鼓起精神,準備授課,一面也暗自慶幸起碼這節兩小時的薪水有著落了。

「不,老師,你忘了我嗎?我是兩年前上過你的課的Fairy啊!」她笑得很燦爛熱情,但這教室的空調卻似乎愈來愈強了。

「啊!Fairy,就是仙女,嗯,好特別!」不過我一邊穿起外套,一邊卻遍搜不著腦中對她任何的殘存記憶。

既然只有她一人,我也懶得上課本,便跟她做起英語對話。

她一直在回憶:細說童年、回味年少、繽紛大學時光…。

我也懶得開口,一邊樂得聽她講,一邊端倪著她:

長髮飄逸、沒帶眼鏡的雙眼皮大眼睛,臉上白皙無痘,身材勻稱,說話輕緩柔細,可謂是個耐看的中等美女。

盯著她看,失了神,沒注意到其語氣已趨哀怨。

她一直抱怨說兩年前的車禍壞了她接下來的人生規劃,讓她重傷送醫,包括被迫放棄她最感興趣的英語。

結果我看她還好嘛!

臉上、手臂、腿上連個疤都沒有!

不像我三年前自己騎車「犁田」,額頭至今還留個疤。

心裡面不禁開始好奇,她的疤是否是留在較隱密的身體部位,不過我也不敢問。

哎呀!好快啊!下課時間到了。

我問Fairy她願意繼續上下一節課嗎?她點頭了。

我便先下樓打卡,Eva並不在位子上,只有兩個她的友人跟新來的實習櫃檯在打屁。

然後我又上樓接著繼續上課,Fairy開始問起我國外留學生活及旅行的體驗跟見聞,說她也希望能出國留學,不過看來得等下輩子了。

我安慰她別失志,還年輕嘛,未來出國機會多得是。

很快地,兩小時又過了,我一邊提醒她下課了;一邊轉身擦拭白板。

我只聽得她說了一聲很清晰、但卻似乎來自很遙遠角落的「再見!」,一回頭我卻已不見她蹤影了!

「咦?怎麼連開關門的聲音都沒有?」

走出教室前,我還特別檢查了門,可是不管我怎麼小心地關,總是不免有嘎吱聲,她是怎麼作到的?

下樓時也不見Fairy,想必已經拿了學員卡走了。

正要打第二節下班的卡時,已回到櫃檯的Eva叫我把卡拿給她,好註明今天因為沒有學員來,只能算一小時的薪水。

「有啊?剛才不是有一個女生才走咩?」

「哪有啊?陳老師,今天除了你,根本就沒人去樓上啊!」Eva很正經地跟我說。

「那為什麼妳們沒來提醒我…」我有些不解。

「我一向以為你們老師自己會下樓來的!」Eva小姐今天好像有一些不高興喔!

看著櫃檯上四位女性一致的不可置信眼神,我連想要繼續追問的最後幾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不待她們問我今天怎麼失常了,我又轉回樓上察看所有的教室及洗手間,果然連隻老鼠都沒有!

Eva她們沒理由騙我,可是我卻不知如何討回方才那四小時上課的代價。

一時之間也沒往「那方面」去想。

況且大白天的,哪來這種東西?

二個星期過去了,Fairy卻未再出現過。

我之後在那間教室上課時,不時都瞄著她曾坐過的位子,好奇她是否會突然出現。

也好奇如果她真出現了,別人是否可以看見她?

詭譎的是,在這兩週以來,不論學生多寡,就是沒人會去坐在那個位子上。

好像大家都把那個位子看成是禁區一般。

下課後,學生都走了,我要撿拾掉到電視櫃下的筆,正好看到櫃中的錄影機下壓著一張舊報紙。

有股衝動讓我不但撿起了筆,也抽出了報紙來瞧。

是兩年多前的社會版,在兇殺搶劫的新聞外,還有篇某大學女生X斐麗欲出國深造前夕被車撞死的小報導。

「X斐麗?21歲?某大學?」這名字、年紀跟學校,怎麼竟然跟Fairy的那麼相似?

一個念頭掠過腦中,我急急衝了下樓,向Eva調了三年前到兩年前的學員備份資料來看。

果然!X斐麗就是Fairy,那照片中便是當天她來上課的穿著!

那亮麗的眼神似乎表示照片裏的她還活著;而三年前報名的她,上課到期日竟然就是兩個星期前的那個週六!

斐麗為何要回來上我的課?

那篇報紙又為何在那裡讓我看到?

眾多的為何,令我至今不解。

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我有那麼點期待能夠再見到她…好問她個水落石出!

【台灣日報家婦版‘03/08/21 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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