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OLIN 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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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以前寫在另一個部落格的文章，現在為了要整合部落格，就把文章搬過來！歡迎參考參考！)
我家後門那一條巷子，就在一條溪的旁邊，不過現在水泥護欄建得老高，二十餘年前的美麗生態，早已不復見了；也三不五時會有一些流浪動物出沒，當然是以貓狗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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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年2009年的9月開始，我家這附近（鄰近南區區公所），晚上約8點開始，在天空出現了不斷「啾~」的叫聲（每次0.5秒，間隔約1.5秒）。  
最近我在台南市東區文化中心上空，也有聽過牠們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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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增加家中額外的收入，媽曾在幾年前異想天開地在外公的廢耕田地內養起山羊來了！
媽原本想要鎖定的，是一整隻拿來拜神祭祀用的肉羊市場。
反正外公的廢耕田地就在我們住家附近，騎車不到五分鐘就到了，以那地方的面積，要養個一兩百頭山羊也夠大了，所以這至少地點跟往返交通的難題可以先不用擔心了。
而且外公的廢耕田地附近仍然有許多雜草叢生的荒地，剛好也提供了山羊源源不絕的食草來源。
不過，問題往往是真正採取了行動以後才一一浮現的。
單單以飼養的角度來說：再好養的動物也有牠們的罩門。
而飼養山羊類的最脆弱罩門之一，就是幼羊們很容易突然因為腸胃脹氣的緣故，而在短短的幾天、甚至於幾小時內急遽死亡。
另一方面，或者是因為一胎生了好幾隻小羊、因而母乳不夠分配；或者是因為山羊母親自己太年幼、太衰老、營養不足而導致母乳不足；反正每隔一陣子，總是有一些小羊必須依賴我們餵與牛奶來補充營養。
媽媽就常常把那些缺乏母乳跟腸胃突然脹氣的幼羊們，都一併放在洗衣藍內用機車載回家來照料。
即使我們已經盡心盡力地看護照料了，有不少隻的小羊仍舊因為逃不過脹氣的攻擊，才僅僅出生不過幾個星期甚至於只有幾天、就夭折而壽終正寢於我們住家一樓的浴室內了。
撇開對生命早逝的惋惜不說，在商言商，小羊牠們畢竟也是我們用錢跟精力的大量成本，去餵養母羊、跟公羊配種，所得到的成果。
成本就這樣付諸東流，我們也是相當的心痛跟不捨。
心痛跟不捨之餘，媽媽稍後都把這些跟我們家、還有牠們自己母親緣份不夠的小羊們的幼小屍體，再埋在羊園外圍的空地深處。
羊也是一種相當重感情、而且有靈性的動物（至少，比起我家院子內那群賴著不走繁衍好幾代的冷漠野貓好太多了），如果一旦「親羊」死了（總不好說是『親人』吧？），另外的山羊家族成員都會以淒慘悲涼的咩咩聲啼哭個好幾天，而且也會出現食慾不振的情況。
小羊會哀啼死去的母羊；反過來，母羊也會悲慟早夭的幼羊。
而被我們在家裡面用牛奶餵大的幼羊，則會把我們當成父母、跟著我們亂跑。
而且天性使然，幼羊們一看到紙布類就會去亂咬、遇到桌椅樓梯或崎嶇表面，就會不斷地跳上跳下。
有時在牠們休息的時候，我會故意跑到小羊面前跳躍，然後牠們也會立刻跟著開始起身表演拿手的「彈簧操」！
我們還可以跟小公羊玩頂頭遊戲：就是把拳頭握緊，以水平前進的方向往小公羊的頭頂去，然後他們就會不甘示弱地反頂回來，可不要小看小公羊回頂的力道喔！有些兩個月大的小公羊牠們的力道就已經有十公斤以上了！
不管公母、無論動或靜，小羊們的模樣都著實相當地俏皮可愛。
如果只有帶回一隻羊，那往往反而比同時帶回兩三隻來照顧更為麻煩。
為什麼？
因為羊是一種很怕落單的動物，一旦只有自己獨處，便會因為害怕而不停地悲咩。
不過一旦讓小羊有伴，不管是人、狗、貓、鵝、龜、兔，牠就不會害怕了。
所以同一時期，只有一隻小羊被帶回家照顧，媽都會確認牠時時跟在身旁。所以不管媽到陽台、廚房、浴室、客廳，小羊都要亦步亦趨。
如果媽要出門，又不能帶小羊一起，那就要把牠跟貓、狗等留在一起。
像我家最近養的黑土狗，光有黑狗兄的外表、卻無黑狗兄的氣焰，見到小羊還會被羊追著跑，就頗為適合跟小羊關在一起。
但是我們還是會顧慮到黑土狗他可能仍然會有狗格復甦、獸性大發的一刻，所以也不敢讓牠跟小羊獨處太久。
若撇開疾病不提，羊其實還算是一種很好飼養的動物。
只要一個口令，一群羊便會跟著你走。
這一點是比起養其他的動物，養山羊所擁有的優點。
羊兒也很喜歡依偎在飼主的身上撒嬌，身子虛弱懼寒的，甚至還得跟我媽睡在一起才不至早夭。
而且牠們也聽得懂我們幫牠們取的綽號。
綽號當然是根據其個性或身體特徵來定，像一出生腳就有缺陷的，就叫「跛腳仔」（台語）；而遍體通白的，就叫「白毛仔」。
像只要我們家人任何一個到了羊園，一呼喊「跛腳仔」，那牠就會排除萬難，鑽過重重羊群，硬擠到我們身邊來，其他的每一隻往往也都是如此聽我們口令而行事。
不過話說回來，可愛歸可愛、好帶歸好帶，我們養山羊畢竟不是養好玩的。
在商言商，到了一定的日子，我們還是要從這些可愛溫馴的山羊群中，挑選幾頭去供屠夫宰殺的。
有時候屠夫會把我們送去、當天宰殺的羊頭跟羊肝留給我們；由比媽更喜歡下廚的爸爸跟我負責來料理。
看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乖巧羊兒，早上還撒嬌不捨離開羊園跟我們；如今到了晚上只剩一個剝完毛的羊頭跟一副巨大羊肝在餐桌上…。
教媽她怎麼吃得下飯？ 
教媽怎麼看得下去？ 
倒是爸爸跟我這兩個在媽口中『沒人性、沒天良』的嗜吃肉野蠻人，照樣拿起刀來大割羊頭皮、大啖涮羊肉跟清煎羊肝。
那一陣子媽也因此連帶地，連我在外頭買的紐西蘭進口羊排也拒絕吃。
其實我也有點不忍心吃自己養大的寶貝啊！ 
只是想說：我們自己家用天然無抗生素飼料養的羊，口味絕非外頭用來路不明的飼料大量畜養的山羊可比擬，而咱家羊的內臟更是安全甘美新鮮無虞！ 
如此的食材聖品當然不可輕易落外人田囉，況且…本來牠們就是媽媽要養來吃的咩！
後來，經過幾番掙扎，媽媽還是決定把養羊的副業給結束掉了。
一來是我們這種腳踏實地、小本經營的小羊園，很難去跟別人的企業化大量繁殖的大規模羊園競爭。
二來是豆腐心腸的媽媽難以承受那種要把親手帶大、倚枕共眠的羊送上斷頭台的煎熬。
她兩三年來為了這些羊所掉的眼淚，比為我們操煩、及因為看了電視上的悲情劇而掉的眼淚還多。
三來是我們本來就不是很缺錢，何必要不論陰晴風雨，在住家跟羊園之間來回奔波自討苦吃哩？
於是乎，小小羊兒從此不再回我家了，只有一樓浴室內偶爾還會揀到的羊毛，會提醒我這段曾人羊共舞共眠的日子！
【自由時報花編副刊－寵物馬戲團 '2002/3/29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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